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兀惹之战

兀惹之战



曲洪智
据史料记载,位于同江市境内的勤得利农场西山上的古城遗址——兀惹城,在辽、金时代,
曾招来多次王朝的进军,使这里成为刀光剑影兵戈碰撞的生死场。它记录着皇帝与这座边远
城寨的联系,它书写着历史与这座城寨的一些章节。
史书上记载的较为详细的兀惹之战有两次,分别发生在辽代和金代。
据《辽史·卷8·景宗上》记载:辽保宁七年九月,勃海余党燕颇作乱,在黄龙府失败后,
“燕颇走保兀惹城”。休养生息20年后,到圣宗统和十三年(995年),又联合兀惹城主乌昭
度等侵铁骊,辽圣宗派和朔奴统兵征讨。和朔奴率兵由今天的内蒙古赤峰出发,越吉林农安,
涉拉林河,人松花江,“驻于铁骊(今富锦一带),秣马数月,进至兀惹城”。王朝大军一路奔
来,关山重重,征程迢迢,将士们已疲惫不堪,虽经休整,但随后乘船星夜而下几百里,到达
兀惹城时,已锐气大减。而兀惹城主乌昭度,率领兀惹勇士以逸待劳,以勇猛加智慧,创造出
一次抗争的辉煌。
“和朔奴利其俘掠,令四面急攻。……乌昭度率众死守,隋方捍御。依埤虚设战棚,旅我
军登陴,俄撒枝柱,登者尽覆。”
虽然史书上仅略略几笔,但不难从中看出,这是一场多么激烈的攻坚战!王朝大军,虽然
兵器比兀惹人先进,但兀惹人凭借城墙掩护,死守反抗,以山石为炮,以利箭为弹,加上巧施
机谋,令辽军久攻不下“士马死伤者众”,只能“无功而还”。
和朔奴兵败兀惹城后,因黑龙江水急浪高,逆水行舟困难,他只好率领残兵败将顺江而下,
继而进乌苏里江,再渡兴凯湖,越穆棱河谷,经绥芬河返京复命。因此次征讨吃了败仗,
“溪王和朔奴,东京留守肃恒德等五人以讨兀惹不克,削官。”
史书上记载的另一次兀惹之战是发生在金太宗天会初年,那时,兀惹人己改称乌的改人
(亦称兀的改)。这次领军统帅完颜晏,可能从历代兀惹之战中取得了经验教训,他比当年的和
朔奴聪明多了,略施小计便攻克城池,取得了讨兀惹的胜利。
《金史·卷78·完颜晏传》记载:“金太宗天会初年,乌的改叛。太宗幸北京,以晏有筹
策,召问,称旨,乃命督扈诸军往讨之。至混同江(指黑龙江、松花江合处以下),谕将士曰:
‘今叛众依山谷,地势险阻,林木深密,吾骑卒不得成列,未可以岁月破也’。乃具舟楫舣江
,令诸军据高山,连木为栅,多张旗帜,示以持久计,声言俟大军毕集而发。乃潜以舟师,浮
江而下,直捣其营,遂大破之,据险之众不战而溃。”
这是兀惹城的一次悲剧,它来源于狂傲愚蛮的兀惹城主不识疑兵之计,大军压境竟高枕无
忧。或许,在那个有月或无月之夜,城主狂笑着与属下推杯逐盏,酒醉饭饱之后,搂着女人惬
意入睡。城主的坦然,对兵勇们是一种安慰,于是,城堡内便弥漫着收弓藏刃的安宁。当年城
主乌昭度,用智慧战胜了辽朝大军,今天,金朝大军同样用智慧战胜了兀惹城主。历史的轮回,
并不意味着王朝与兀惹之间只打了个平手,许多史料证明,从辽代开始的金戈铁马征战中,
兀惹人视作生命的兀惹城,曾一次次被攻破,两个不同民族的先人们,在攻与守之间,生命便
像落叶似的凋零。因此,古城留下的往事,总是和血泪混合在一起的,而最终的灾难总是兀惹
人的。因为,为王者攻战的目的不是造福,而是摧毁。我们从金世宗进军兀惹城时的君臣答对
中,便可窥其真谛:
“惠迪奏曰:‘得其人不可用,有其地不可居,恐不足劳圣虑’。上曰:‘朕固知之,所
以毁其船筏正欲不使再窥边境耳’。”
由于这样的进军目的,所以战败的兀惹人,不仅仅是被毁其船筏,而是家破人亡,流离失
所。王朝为达到削弱兀惹人的力量,多次强行迁徙兀惹人的政策,以期分而治之。史料记载:
辽圣宗开泰元年(公元1013年),“八月丙申朔,铁骊那沙等送兀惹百余户至宾州。”本来就人
烟稀少的兀惹一带,随着频繁的征战,不断地内迁,人烟就更加稀少了。据《抚远文史资料》
第一揖介绍:“宣统二年,据绥远州(宣统元年设置,即抚远县前身,勤得利隶属)知州春融调
查,全州人口总数仅为一千二百零七人。其中赫哲族有三百九十五人,占全州人口的三分之一
强……在勤得利上下一带地方居住的赫哲人约占该族人口的半数。”如此广袤的土地上,却只
有不足二千人,因此,人们只能哀叹:河水空流,江山依旧,称此地为不毛之地了。
如今,古城墙依然不倒,它是兀惹大地伟岸的灵魂,它坚定地矗立在西山上,它不仅目睹
了昔日腥风血雨的残酷战争,也记录着如今兀惹大地天翻地覆的变化,它是荒原上一部厚重的
史诗。
(注,文中引文,除标明出处者,均引自《兀惹丛考》)